亦一

【诚楼诚】喀秋莎(上)

注:这篇真的私设非常多,涉及一些历史事件,考究不对的地方,就随它去吧ORZ。


1952年8月,周恩来总理率中国代表团访问苏联。明楼作为财政部副部长亦在随行之列,谈判桌上,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丝毫不逊色于战场交锋。双方就苏联帮助中国今后五年的经济建设进行了深入讨论。所幸结果让人满意,这对新中国的政治和经济有着莫大的激励作用。

这番谈判中有颇多涉及经济方面的问题,让明楼颇费心神,头痛病又犯了。晚宴后,苏方安排了代表团去莫斯科大剧院观看表演,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明楼就告假,先回去休息。

下榻处离克林姆林宫并不远,明楼谢绝苏方派车护送,由警卫员跟着徒步走了回去。

八月的莫斯科已经有些寒意却仍是夏末,路旁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虫鸣。明楼踱步在莫斯科河岸边,享受这份难得的悠闲。44岁的明楼两鬓已隐隐可见白发,面容也不复年轻,身上的欧式西服早已换成了标准的中山装,只是儒雅气度中偶尔还能窥见当年贵公子的模样。自从受伤之后,身体渐渐不再适合情报工作,他就退居到了幕后。而现在他主要负责新中国的财政工作。

忽得脑袋里起了一阵针扎似的疼痛,明楼不由停下脚步,皱眉捏了捏太阳穴。

身旁警卫员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副部长,您的头疼病最近越来越严重了。要不要去医院好好看看?”这位警卫员从到北平之后就跟着他,也有四年了,对他这个毛病也是一直看在眼里。

“老毛病,看了也没用。忍忍就过去了。”明楼摆摆手。这病伴随他十几年,每次劳累过度,就容易犯。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这病恐怕就好不了。

等这阵头疼过去,明楼的面色缓和下来,示意继续走,前面过了桥就到宾馆了,却见桥上围着一圈人。

走近了才发现是桥下有人在唱歌。一位姑娘坐在一艘木船上,双手撑着船桨望着桥上站岗的士兵,深情而唱,唱的是苏联名歌《喀秋莎》。

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眉目间都透着青春的味道。金色的大辫子上扎了朵大红蝴蝶结,鲜艳夺目。

“这《喀秋莎》唱得还挺好听的。苏联的姑娘就是放得开。”警卫员有些羡慕地说道。1945年春天苏联红军高歌《喀秋莎》攻入柏林,此歌一战成名。国内对这歌也不陌生的。他转头却见明副部长一脸恍惚,不知是沉于歌声还是别有心思,就连唤了两声:“副部长,副部长。”

“恩?”明楼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一时沉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说:“这首歌让我想起一位……朋友。”

“副部长这位朋友也会唱喀秋莎?”

明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等他学会了唱给我听。”

“那您和这位朋友关系一定很亲密吧。”警卫员想到身边这位新中国的财政部副部长,身居高位,相貌堂堂,却并没有夫人。

明楼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这充满爱意的歌声,任由思绪飘回那年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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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8月,巴黎。

日落时分的塞纳河就像莫奈笔下的风景画,美丽又朦胧。落日的余晖洒在河水中,被涟漪荡成碎片,如点点繁星倘徉在夜幕里。河岸边的商铺零星有几家已经点上了灯,橙黄的灯光把道路照得愈发温柔。

明日明楼明诚就要按照上级指令回上海混入汪伪政府,巴黎的一切都已收拾妥当,就等着出发。难得有这片刻闲暇,两人便相约漫步塞纳河畔。

明诚和明楼并肩走在河边的小道上,步子不紧不慢,两人的影子被落日拉得老长,相交在石板边沿。路边树荫下有一对情侣正在拥吻,甜蜜的感觉从掩映的树枝里透出来,看得人心里有点痒痒。明诚微微转头,目光追随着桥下的船只驶向远处,他把手滑进明楼的手里,后者握紧了他的手,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转角空地上有位年轻人正在演奏小提琴,曲子并不知名,但演奏者功力不错,琴声优美撩人心弦,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聆听。

诚楼二人也缓下脚步,站在人群外欣赏起这美妙音乐。曲子到了高潮时,明诚跟着调子哼了起来。

这首俄罗斯民谣《喀秋莎》在当时并不知名。明楼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你会唱?”

明诚摇摇头:“这是首苏联民歌,班里有个同学老唱,我就学了一点,也就高潮两句吧。”

“那就好好欣赏音乐。”明楼瞥他一眼嫌他唱得不好打扰自己听曲。

 明诚也不反驳,只是吐吐舌头不再添乱。

 这首歌唱的是一位叫做喀秋莎的姑娘对远在战场保卫边疆的情人的爱意与思念。战乱年代,家国难全,可这份深情却在残酷的战争里显得愈发珍贵。

曲子正到结尾高潮处: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明诚转身看着明楼,只见他背后是一片红色的晚霞,路旁的矮牵牛也正开得热烈,明楼英俊的侧脸映在这一片美景里,美丽又温柔。不由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等我学会了,唱给大哥听吧。”

明楼先是一愣,心想又不是十八七岁的小姑娘了,明诚这突然玩什么浪漫呢。但是看着明诚一脸认真,也就随他去了。可心下一转只是微笑着摇摇头:“回上海之后,这歌就不要再唱了。”

明诚惊觉自己竟一时大意疏忽了,带些歉意点头说:“是。”

明楼看他失落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紧了紧他的手,凑上前低声道:“来日方长,会有机会的。”

“好。”明诚听他一说,眉宇也展开来,笑着点头应道。是啊,会有机会的,等山河收复,国家安定,他和明楼还有很多很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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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桥上的士兵始终没有回头。不知是真的对姑娘无意还是责任所限。姑娘最终只能驾着小船无功而返。旁边围着的人也惋惜地摇着头渐渐散了。

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明楼却久久没有迈步,他将手伸进大衣里,放到中山装的内袋上,那里装着三年前建国前夕明诚写给自己的一封信。

因为身份关系明诚和他的通信全都涉及机密,明楼看过之后都是立即销毁,唯独这一封他留了下来。信上只有一句话:“现在我有机会为你唱一首《喀秋莎》了吗?”

明楼明白明诚的意思,当年他对明诚说会有机会的。抗战胜利时,国内纷乱未定,他二人选择继续在国民政府卧底。后来明楼被叛徒出卖,几乎丧命,却还是设法保住了明诚。内战胜利,新中国建立。明诚问他这个机会是否已经到了。他心中又何尝不想履行当年答应大姐的承诺,退出这政治漩涡,回去当个潜心学术的教授,和明诚过着安静平和的日子。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留下,新中国百废待兴,他虽然不再适合情报工作,却可以参与建设经济。而明诚则继续潜伏,试图查出国民党留在大陆的残余势力。

警卫员看着出神的明楼有些犹豫该不该提醒。不知为何,一向冷静内敛的副部长今晚似乎特别容易出神。

半响,明楼才回过神,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他了。”他抬头望着莫斯科夜空上的一轮明月,心想,不知阿诚此刻正在何处与我共望这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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