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一

【齐蹇无差】五次小齐听了煎饼的,还有一次他没有(3.5)

看剧本小说里写煎饼落马受伤是因为追猎物追得太欢快才被摔下马。我想煎饼当年一定也曾年少轻狂,纵马难停过。

之后就是剧里演的剧情了,接下来两次听,一次不听,我可以三句话带过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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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郡边境的这座山人烟稀少,树木掩映,道路几不可辨。蹇宾一人一马在这山间小路上缓缓而行。

正是初春时候,山林刚从寒冬的肃杀里回暖,路旁枯木杂草交错,一片枯黄中却有几片绿色萌芽,瞧得人心头似也有春意滋生。

行至溪边,蹇宾勒马停住。面前是一座竹桥,过了桥就是齐之侃的剑庐。抬眼看去,木屋简朴雅致,院中器具摆放有序,显然是有人打理。

当年他意外坠马被齐之侃所救,曾在此住了数日。如今故地重游,景物依旧,竟教人一时恍惚,分不清今夕昨夕。

蹇宾把马栓在溪边枯树上,自己踱步过桥。走到门前,忽的一阵风起,风中有幽香暗送。

蹇宾驻足侧头,就见院里的那株山桃挂满了一树的花苞,有几朵已是悄然开放。

山里的山桃比王城的桃花开得早,也开得恣意。蹇宾走到桃树下,抬头看一树含苞待放的春色。上次来时,这还只是不足一人高的树苗,被齐之侃从山里挖来移栽于此,如今已是亭亭如盖。

齐之侃从铸剑的草屋回来,一进院子,就瞧见站在桃树下的那人,戴着个简单发冠,一身劲装,一如少年初识的模样,竟一时愣住。

蹇宾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是他,眼前一亮,唤道:“小齐。”

齐之侃方回神,快步上前施礼:“君上怎会来此?”

蹇宾挑眉反问:“怎么?我不能来吗?”

齐之侃一时不知如何接,只能低声道:“君上……”又想到左右没有侍卫,蹇宾必是一人进山,不由心里懊恼,抱拳一拜:“让君上一人涉险,属下有罪。”

蹇宾上前一步托住齐之侃的手肘,将人扶起,皱眉道:“此地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又仔细将面前人打量了一番,笑道:“小齐虽然瘦了,精神却不错。”

齐之侃也抬眼看了看蹇宾,却是面露忧色:“君上神色憔悴,可是为国事忧心?”

蹇宾却是放开他,摆摆手道:“不提那些烦心事。”又拍拍齐之侃的手:“且让我在你这透透气罢。”

齐之侃不再多问,把人请到屋内,取出茶具,为他煮茶。

蹇宾还真是来透气的。炉子上的茶不紧不慢地煮着,他就和齐之侃闲聊起来。起初齐之侃还有些拘谨,都是蹇宾在说,说去年宫里那场盛大的祭典,说过往的商户带来的新奇玩意,说王宫马厩新进了一批天枢宝马,末了还略带惋惜地叹了句可惜小齐不在。

齐之侃见蹇宾神色渐黯,便接过话茬说起自己这大半年来的山中趣事。说山下村民的纯朴慷慨,说过往猎户聊起的惊险奇遇,说秋日山上的叶子红了,遍染层林,恰似晚霞铺满千山。

许是环境不同,齐之侃说着说着渐渐放开往日的拘谨,有些眉飞色舞起来。

蹇宾看他飞扬的神色,道:“小齐在山中过得倒是自在。”

齐之侃方觉自己有些放纵,略尴尬道:“都是些山野俗事,让君上见笑了。”

蹇宾却是摇摇头,笑道:“这样挺好。”

壶里的水开了,齐之侃起身沏茶。

蹇宾侧头望向窗外,入目皆是枯树残枝,心里却想漫山红叶会是何等美景。

他转头看齐之侃,面前之人一身布衣却难掩风采,倾身沏茶的样子也满是柔情。心里一动,道:“真想有一日,能与小齐同看那漫山红叶。”

齐之侃手中一顿,抬头有些吃惊地看他,目光里惊,还有不易察觉的喜。

蹇宾轻笑一声,自己接道:“只要我还是天玑的君上,恐怕就难有那一日吧。”

齐之侃神色一凛,忙道:“君上切莫拿此事说笑,君上定然会一直是天玑的君上。”

蹇宾看他,脱口而出问:“那小齐呢?”

齐之侃垂首,低声道:“属下亦会一直追随君上。”

蹇宾听得此话,心头一暖,却又暗恼,明明打定主意不要逼他,可却总是忍不住带点希冀。只得摆摆手道:“罢了,不说这些。”

俩人边饮边聊,说到趣处,相视一笑。

齐之侃问蹇宾准备何时回去。这话只问了一半,他心里其实还想问问蹇宾,什么时候想让自己回去。

蹇宾打趣说他这是要赶人,又在人辩解前叹道:“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小齐。诸事缠身,明日就回。”

看蹇宾眉宇间隐有忧色,齐之侃起身又为他添了回茶:“国事虽重,还望君上保重身体。”

蹇宾笑了笑,也为齐之侃把茶杯斟满:“所以我不是来小齐你这透透气吗?”

 

两人又聊了会,齐之侃让蹇宾先歇着,说自己去打点野味,晚上好加个菜。

蹇宾说他一人在此无事不如一起同去。齐之侃想此处山林隐蔽,蹇宾身手不错,又有自己照拂,便应了。

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弓和弩,将弓递给蹇宾,自己把弩插在腰间。

初春山林刚回暖,出来觅食的野兽还不多。

齐之侃带着蹇宾往深山去,两人在山道上策马而行。

蹇宾眼尖,瞧见林里窜过一只野兔,张弓搭箭,箭羽破空而出,直射正在路边觅食的猎物,可惜准头稍偏,只擦过了野兔的右脚。野兔一惊,慌忙带伤逃窜。齐之侃赶上来,补了一箭,正中野兔胸口。

蹇宾遗憾道:“我这准头真是退步了。”

齐之侃把猎物拾回,放入袋中,摇头道:“当年王孙狩猎,君上次次都是魁首。今日只是许久未拿弓,一时生疏,多试几回就好了。”

蹇宾自幼学习骑射,少时常来此山狩猎,那时他还是少年心性,兴起时为追猎物,纵马难停,只觉得这天下何处不可往。

思及往事,蹇宾不由面露笑意:“上次和小齐一同狩猎还是我当小侯爷的时候,一晃就许多年了。”忽得眉峰一挑,问:“不如今日,小齐与我比试一番如何?”

齐之侃见蹇宾兴致高昂,心里也觉得高兴:“有何不可?刚才那只野兔,不知君上觉得算是谁的?”

“哈哈哈——”蹇宾难得见齐之侃打趣,只觉得有趣极了,朗声道:“算是小齐你的又何妨?”说着扬鞭一挥,跃马而去。

齐之侃许久未见蹇宾这样笑过,一时愣住。见人跑远,才回过神,低头笑了笑也扬鞭催马,追了上去。

蹇宾善于观察,齐之侃精于骑射,都是各种好手,袋里的猎物愈来愈多,好好一座静谧山林被两人搞得鸟飞兽走。待到天边晚霞升起,两人收点猎物,竟是伯仲之间。

齐之侃看着这一堆猎物,有些发愁:“这么多猎物,属下得吃上好一阵。”

蹇宾笑道:“那正好,把小齐你瘦了的份都补回来。”又见齐之侃额际隐有薄汗,递上一方丝绢。

齐之侃接过丝绢先是擦了擦汗,又仔细叠好,珍重地放进怀里。

回程时,齐之侃和蹇宾骑着马边聊边走,并肩而行。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纠缠一处,不可分辨。

 

回到剑庐,天色已暗,齐之侃忙着烧水煮饭,收拾猎物。蹇宾看不下去,就要帮忙。齐之侃怕他越帮越忙,却不敢说,只好道:“有肉无酒可惜,院里那株山桃下埋了坛桂花酒,就请君上帮忙取来吧。”

蹇宾回头看他:“小齐什么时候藏的好酒?”

齐之侃答:“那年君上邀属下去侯府过冬,临行前我埋下这坛桂花酒,想等来年回来时再与君上同饮,后来……”后来就被蹇宾留在侯府,没能回来。

蹇宾听他说起往事,心里欢喜:“如今喝也一样,还是你我二人同饮。”

待到酒菜上桌,已是明月高悬。幸好今日是满月,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两人就着一桌菜肴,边饮边聊,聊得最多的便是少年往事。你心里有件趣事,珍藏多年,难得拿出来回味,有一人也知道这事,可与你相和,又懂你心意,而这人又恰巧坐在你面前,与你对饮。人生幸事莫过如此。

两人聊得兴起,坛中酒也倒得愈快。酒至半酣,齐之侃问:“君上,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里是天玑郡边境,山下村落常有往来商户。上月他下山采买日常所需时,曾听人说起天璇攻下瑶光,又派人刺杀了启琨帝。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可蹇宾自到此之后就绝口不提朝堂之事,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实在不便提起。但见蹇宾眉间始终隐有忧色,心中担忧,借着酒意,还是问出了口。

“小齐有事,但说无妨。”

“属下曾听往来商户说起当今局势,天璇攻下瑶光,钧天已散,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蹇宾放下手中酒杯,冷冷道:“确有此事。”

齐之侃见他面色不渝,心想君上确是为此事烦忧,想了想还是问道:“不知君上有何打算?”

蹇宾抬眼看他:“小齐什么时候对朝堂之事这么有兴趣了?”

齐之侃忙垂首道:“是属下僭越,还望君上恕罪。”

蹇宾摆摆手道:“无妨,我知道小齐是关心我。只是想起朝中那帮无能之臣,心里不快罢了。”

齐之侃这话正好说到蹇宾心坎上。钧天已散,各郡纷纷立国,蹇宾心里自然也是有意称雄,怎知一问朝堂群臣有何想法,个个都是畏畏缩缩,说什么要看天意,气得他当场就甩袖而去。

齐之侃略一沉吟道:“天璇搅乱这乱世之局,各国自立,群雄并起,正是逐鹿天下的好时机,只怕战火随即将至,属下觉得我天玑也该早做打算。”

蹇宾听了齐之侃的话,面露欣慰:“小齐想的与我一样。”转而又叹道:“可惜天玑满朝群臣,却没有一个能像你一样为我分忧。”

齐之侃想到天玑朝臣,不由皱了皱眉:“属下觉得,这朝堂之上,大司命的权利实在过大了。凡事都要遵从天意,又怎么会还有自己的主见?”

蹇宾摇了摇头:“我天玑臣民向来崇信巫蛊之术,朝堂之上凡事以大司命马首是瞻,倒是把这群臣都惯得不会用脑子想事了。如今大好机会,我天玑竟无一人能用。”说到最后,蹇宾一掌拍在石桌上,用力之大震翻了酒杯,杯中酒水顺着桌沿滴到地上。

蹇宾自小侯爷时心里就想着如何治理天玑,那时候天玑权斗激烈,他步步为营,为的是排除异己登上侯位。后来当了天玑侯,朝中又有若木华和陈季等权臣把持,他暗自隐忍,苦心经营,与若木华周旋,设计除掉陈季。好不容易内忧刚定,外患又起,偌大一个天玑朝堂,却是无人可用。

蹇宾哂笑一声:“别人都道我天玑国富民强,内里却是这样一副局面。我身为天玑的君上,连群臣都管不了,小齐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齐之侃见蹇宾不快,心里也不好受,上前扶起酒杯,又为他斟了一杯:“君上切莫这样说。君上多年来为了天玑夙兴夜寐,耗尽心血,属下都看在眼里。只是天玑根基如此,君上纵然有心重整风气,却也不能一夕成功。”他顿了顿又道:“属下愿意为君上分忧。”

蹇宾听得此言,猛得抬头看齐之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前逼近几分,不可置信地问:“你当真愿意回来?”

这句话在蹇宾心里憋了许久,想问又不敢问。他本以为他真的可以放手,让齐之侃去做山野自由人,从此江湖庙堂两相忘。齐之侃进山这大半年,他刻意不去想不去问。寄回来的书信被他压在案头看了又看,提笔回信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写了寥寥几句问候。

可当看着跪倒在地直呼天意的满朝群臣,他忽然无比思念那个立在大殿上守在他身旁的身影。所以他匆匆出城,又在山下遣了侍卫,只身进山,只为一见齐之侃。但当真的见到人时,他却不忍开口了,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扰了这山间清静,扰了自己心中最珍惜的那段日子。

齐之侃看着面前之人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明白蹇宾为何让他回山铸剑了。这就是他的君上,让自己回山铸剑是真,说同看漫山红叶也是真,君心难测是真,情深意重也是真。他想放自己走,可他在这里,自己又能去哪呢?

齐之侃叹了口气,垂首道:“属下此生都当追随君上,君上在哪,属下就在哪。”

“好,好。”蹇宾听得此言连说了两个好字,举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你既愿与我同踏这俗世沉浮,那我就再不放手,哪怕只是强求。

两人各怀心事,都将心绪尽付美酒,不多时,酒坛就见了底。

蹇宾借酒浇愁,到后来已是醉得有些朦胧。

他拉着齐之侃说:“为何我总觉得小齐离我越来越远?”

齐之侃扶住他道:“只要君上不弃,属下永远都在君上身后。”

“小齐……”蹇宾抬头看他,清冷的月光衬得齐之侃的面容更为冷峻,蹇宾心里想的却是这人笑起来的样子,露出两个酒窝,颇为可爱。过了半响,叹道:“这样也好。”

 

次日蹇宾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额头,心想真是放纵了。

可惜放纵的时光总是短,一番梳洗用过早膳之后,就准备回程。齐之侃坚持送他。

走到院门口,蹇宾抬头看了眼那株山桃。一夜春风来,树上的花苞竟开了大半,一簇簇怒放在枝头,煞是好看。

蹇宾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这样的春色,回到王宫就再见不着了。”

齐之侃略一沉吟,手中剑已出鞘,剑气一扫,枝头上开得最艳花骨又多的那一枝便到了他手里。他将桃花枝递给蹇宾:“山间春色无人来赏,不如君上带回王宫寥解烦闷。”

蹇宾看了看齐之侃,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只觉得最好的春色莫过于此。他笑了笑,接过花枝,用丝绢包好揣进怀里:“小齐的心意我明白,我在王城等你剑成归来。”

齐之侃一路护着蹇宾把他送到山下,交给等在那里的侍卫。两人互道了珍重,就此别过。

齐之侃在官道边上站了许久,看蹇宾越行越远,只觉得心里似空落落的。不知当日蹇宾为自己送行,又是何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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